第30章 迪多斯的正义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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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莫克城坐落在旧大陆卡俄斯的西南端,坐落在幅员辽阔的原始森林之间。

这里原先是精灵的地盘,等到安德烈七世对精灵作战大胜利,囚禁了精灵女王,砍断了精灵母树,这里就改造扩建成了人类的都城。

最后一只纯种的精灵灭绝于安德烈九世,那之后,所有混种精灵就都被归纳到人类的范畴,享受与人类相同的帝国公民权益。

现如今军旅中射术精湛的弓箭手与火枪手,其中的大多数都有十六分之一以上的精灵血统,而传说中射术第一的弓箭手哈瑞芬奇,则拥有足足四分之一的精灵血脉。

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

安德烈帝国从不是一个以血统为尊的王朝,它的历代帝王,从安德烈一世到安德烈十三,都奉行这样的原则——

唯有能够带领帝国走向昌盛的,才是帝国所需的;

只要能够带领帝国走向永续的,都是帝国所愿的。

繁荣昌盛原则在安德烈六世被正式地写入王都安德鲁修斯皇宫门前的石碑上,自此,作为每一任皇帝,每年每月,都要参拜的信条。

而基于这样的信条,整个帝国的权利结构,尤其是兵权结构,在六世之后,也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安德烈七世说,我们需要忠于帝国的将军,忠于将军的士兵。

你们放手去做,忠于帝国,甚至不用忠诚于我。

唯有一点,

你们的心中,时刻要将帝国的存亡与发展放于第一。

公爵府是繁荣昌盛原则下第一个受益的将军联盟。

撒克逊家族为首的帝国公爵掌管旧陆百分之六十的军队,这些军队的主要组成部分是骑士,次要部分是训练有素的步兵与射手。

七世时代,公爵府势力军队在对精灵作战中展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为此,安德烈七世便将打下的精灵首都分配给时任公爵府领袖的撒克逊家族,便是如今的斯莫克城。

自此,撒克逊公爵府便成为了烟森林的实权管理者。

而撒克逊以外的其他公爵府,也都在相当多的主要城市中,享有举足轻重的城市管辖实权。

但公爵府并非唯一受益的实权团体。

安德烈九世时期,在对新大陆魔人作战阶段,富兰克林学院及其所率领的海军,为帝国拓张新大陆领土版图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安德烈九世将新大陆的原魔人都城白城交由富兰克林学统治管辖,自此,学院派便逐渐成为了帝国势力当中的另一股中坚力量。

与此同时,由于学院派人士提出“科技进步与教育普及让帝国永远昌盛”,这样的发展理念深得安德烈九世皇帝的赞赏。

因此,在九世之后直至如今的数代皇帝期间,学院派人士,在帝国的多座主要城市,逐渐建立起研究院、科研所、贵族学区,以及相当数量的平民学区。

这,也直接导致了公爵府与学院派之间,长久以来的摩擦。

这里是烟森林,斯莫克城帝国旧陆最大的港口“湾流一号港”的所在地,所有从旧陆前往新陆的船只,都在这里聚集;

烟森林同时也是公爵府最大的权利中心,与旧陆相关的全部公爵府行政资料与战事审批,都在这里交接。

城市西部的港口,驻扎着富兰克林学院党一百三十一艘新军舰队;东部的平原,驻守着撒克逊公爵府十二万六千名旧制精兵。

这里是整个帝国最安全的地方。

这里是整个帝国最危险的地方。

而有关我们故事的所有主角,都正身处旋涡的最中央。

帝国有句俗语,“当迪多斯出现的地方,灾难就结束了。”

这样的俗语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流传,也无人知晓第一个传播的游吟诗人到底姓甚名谁,但现如今所有记载了迪多斯的史料也好,传说故事也罢,当这位帝国第一剑客出现时,都会配上这样的解说词。

而这位帝国第一剑客的光辉事迹,也毫无疑问地配得上这样的谚语。

迪多斯,是英雄的象征。

在游吟诗人的口中,

他的双剑代表着正义,

他的到来代表着正义的裁决。

彼时的皇后区,人声鼎沸。

短短的三五分钟内,迪多斯到来的消息似乎就已经传遍了整个街区。

而团结部的军士也都放开了人流的管制,似乎他们全然觉得,只要有迪多斯在的地方,邪恶便荡然无存,他们这些负责治安的团结部人士,也都可以吃吃空饷。

然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三五分钟内,迪多斯已然将那黑花打得节节败退,在那穿红戴绿的男人眼中,眼前的巨大敌人,只不过是力气大一点,速度快一点的臃肿怪物而已,无论是战斗思维,还是攻击模式,都远远地被自己甩在身后。

首先是触手。

迪多斯身上常年背着一把巨剑,而手上又持握着另一把。

他总是不用背上那把剑的,传言里,只有面对世界上最强的勇士时,他才会拔出背上的那把。

这一次也是如此。

先前金光闪烁的时候,从天而降的那把剑便是他手中的一把,当迪多斯以迅雷之势切下黑花的一只触手,在剑柄上半蹲着,好整以暇地整理好三角帽,便一个翻身从半空中落到地上,将插在地里的阔剑重新拔出,剑指黑花。

这样的行为立刻在旁观的人群里惊起一阵欢呼。

迪多斯本人似乎很享受这种欢呼,他眯起眼睛,盯着那怪物,又说:

“来吧,我倒要看看,你这样的怪物,有什么本事!”

这样的言辞又迎来更高的一阵欢呼,在围观的群众眼中,眼前的男人就仿佛是从书里从连环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他也的确做着如同传说中的英雄一般的事情——

先前让整个团结部的军士们毫无还手之力的黑花,在他的面前,如同案板上待宰的鱼肉。

那阔剑在手上抡上一圈,带着残影的身形高速移动中,又是一条触手被砍了下来。

两条触手被砍断之后,都迅速地化为细碎的颗粒,随风消散在了空气当中。

这时候迪多斯又说,

“原来你这怪物是靠吸食人类情绪为生!人类的怨气,怒气,恐惧与仇恨,都会被你的触手化作你的食粮!”

这时候围观人群的人数已经比一分钟之前多了数十人,迪多斯此番话说出口,围观的人群顿时发出阵阵惊呼,“原来如此”,“竟然这样”的声音不绝于耳。

而断了两条触手的黑花,直至此刻才从方才的金光带来的眩晕当中恢复过来。

空气中的剧烈的负面情绪波动变得分外强烈,它仅剩的四条胳膊也随着这样的波动在半空中开始金蛇狂舞。

显而易见的是,黑花此刻是切实地把迪多斯当做了自己的生死仇敌。

纵然它并没有脑子,也可能无法理解无论生死又或是仇敌的概念,但它已然切实地行动起。

黑花的四条触手同时地,从四个方向,甩向正面对它寻找下一处突破口的迪多斯。

“来的正好!”

迪多斯放声高喊。

他将阔剑从右手换到左手,那之后如同圆场棒球的运动员一般,一个转身,带起一阵剑舞。

阔剑旋转当中,来袭的四条触手纷纷击打在那巨大的剑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当此轮攻击落时,那厚重的剑身上只零星地出现了些被击打的白痕。

这之后,迪多斯一个垫步,阔剑自下而上地挥砍上去,黑花的触手来不及抽回,四根触手又被齐刷刷地砍断。

人群中欢呼声更高。

更有甚者,甚至骑到友人的肩头,只为了看这难得一遇的“英雄传说现场”,好在接下来的各个游吟诗人为此喝彩的场合掺上一嘴,或者本身就是抓住机会前来采风的文人骚客。

说来有趣的是,此时此刻,隔着两条街区的海员街,正在举行一年一度的全陆商人湾流集会,但迪多斯出现在皇后区不过十余分钟,皇后区的人流拥挤程度,比起湾流集会已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团结部的军士们对纷涌而至的狂热者们也无法进行有效的驱散,只能够自发地,开始维护起现场的围观秩序,防止因为特殊情况,出现踩踏在内的意外事件。

这时黑花的六根触手已经全被切断,其中两根切到近乎黑花茎秆处,四根切到触手的中段。但不管什么样的切法,都极大程度地削弱了黑花的战斗力——

失去了最为强劲的触手,黑花的攻击方式,只能转而使用作为移动方式而存在的根须,以及花瓣中所发散的负面情绪波动。

而这怪物显然也在此时终于意识到它与眼前男人之间的差距,它开始产生畏惧的情绪。

甚至于,开始后退。

黑花打算找机会逃走。

“团结部的军士们何在?这怪物正要逃跑,谁来与我一同拦住它?!”

这句话显然是很给团结部与公爵府面子的。

因为倘若先前在现场从头看到尾,论谁都能看明白,眼前这位能够一刀砍断黑花触手,又能以一道金光直接锁定并跳跃到黑花所在位置的男人,黑花是决计无法从他的手中逃脱的。

但迪多斯却愿意将这份“功劳”转让出一部分给先前在堵截行动中表现不足的军士们,让他们也能够在无论功劳簿还是坊间传说里塑造一些正面形象。

这样的行为,也许正是他深受帝国民众爱戴的原因之一。

团结部的那先前负责领导指挥的士官心中思索着迪多斯此举的深意,不由得热泪盈眶,当下一边感激一边吩咐下去,让盾兵与剑士上前,扇形分开,堵住黑花撤退的道路,并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挤压黑花的活动空间。

而当扇形逐渐缩小,缩小到不到五米的包围圈时,迪多斯终于又出了手。

他高举阔剑,再次大喊道:

“眼前的邪恶啊!为了正义,为了帝国!请即刻,从我的面前消失吧!”

那巨大的阔剑,随着迪多斯这样的话语,竟逐渐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那金光愈发强烈,在短短两秒内就闪耀到近乎刺眼,与此同时,迪多斯又接着上一句,继续高呼:

“一刀两断!正义裁决!”

阔剑落下,

包围圈内,那黑花一分为二,应声而倒,

而后逐渐消解为黑色的碎渣残骸,又消散为细微的颗粒,消失在人群的喧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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